快樂是單純！

心跳加快, 膝蓋發軟, 我正置身於Zimerman 彈奏的 Valses nobles et sentimentales 之中。

Ravel的 Valses Nobles et Sentimentales 是我喜愛的曲目之一, 家裡有 Martha Argerich 和 Krystian Zimerman 所詮釋的版本, 比較起來, 我喜歡Zimerman 一開頭的Modere的詮釋, Martha Argerich後面的詮釋, 也許這樣比有點不公平,因為Zimerman是和樂團一起合奏, 而我一向喜歡這首曲目的鋼琴獨奏版。2001年時我本來有機會聽到Zimerman 獨奏 Valses Nobles et Sentimentales, 但是他在最後一刻更換曲目, 這次居然在這文化沙漠的南方小城, 讓我終於有機會完整聽到！

今天的曲目是
Mozart, Sonata in C major, K.330
Ravel, Valses nobles et sentimentales
Chopin, Ballade No. 4 in F minor, Op.52
中場休息
Chopin, Mazurkas, Op. 24, No.1 in G minor, No.2 in C major, No.3 in A-flat major, No.4 in B-flat minor
Chopin, Sonata No.2 in B-flat minor, Op.35 葬禮進行曲

一開場就是很純粹, 不花俏的音色, 第一次聽到莫扎特的曲子讓我有一種 pure joyfulness, 尤其是 Allegretto 這一段, 上揚的音讓我的心也上揚！ 美中不足的是有人一直打噴嚏！ 還在我最享受的這段音樂！ 忍受了兩個噴嚏後, Zimerman 微笑的說 Bless you！ 紓解了我想把他幹掉的怒意也讓大家回歸到音樂之中, 在收尾的最後一個音, 那位老兄又打了個噴嚏！！！ Zimerman 笑笑聳肩。是啊, 人生就是這樣有各種意外, 就笑一笑吧！

還沈浸在莫扎特的單純音樂中, Valses nobles et sentimentales 的開頭就把人懾住！ 不和諧的 chord 像打擊樂器的聲音, 交織在一起後再分開成為華爾茲舞曲, 呈現出節奏飛快和活力。一開頭我說得場景是在第五段 Presque lent, 感覺心都快跳出來了 （也可能是因為坐的位置很前面（第三排）心被音樂震到）, 還好下一段 Vif 緩和了我的情緒。

接下來的都是蕭邦的音樂。Zimerman 在參加蕭邦大賽之前經過了一番內心掙扎, 因為那時還19歲的他被英國BBC PROM邀請去做公開首演（debut）, 但是演出時間和蕭邦大賽衝突, BBC PROM 是有指標性的, 在BBC PROM 能迅速吸收廣大的古典樂迷, 對於音樂家日後的觀眾群和事業是有很大的幫助。反看贏得蕭邦大賽首獎, 但是有得到世界級的名聲和音樂事業的, 那時只有Martha Argerich (你説Pollini？ 他侷限於歐洲。) 但是也許是波蘭人的血液吧（更可能是包袱, 不去參加會不會被臭罵？）他回絕BBC PROM的邀請, 參加蕭邦大賽並贏得首獎！ （現在是只有他和Argerich 同為蕭邦大賽首獎得主也有著世界級名聲和事業）Zimerman 的蕭邦我覺得有血有肉但絕不濫情！有好多人說喔～ 蕭邦就是浪漫詩人啊～ 可是浪漫不等於濫情, 不等於情感超過技巧, 聽過技巧差的人彈蕭邦, 感覺情感像脫韁野馬, 演奏技巧卻差一大截, 結果是sloppy, 我聽不下去！ Zimmerman 的蕭邦很扎實, 我覺得情感和技巧一樣高, 讓聽的人感覺情緒被翻騰但是腦中還是可以清楚地領會到曲子的 exquisiteness。我最驚艷的是 Funeral March, 一開頭節奏飛快（比我聽習慣的Horowitz版快）, 像奔跑的馬蹄聲, 有一種, 快！快！要來不及了的感覺, 接下來的 Scherzo 有著戀舊, 放不下的情緒, 第三段是主幹, 對比強烈, 主要的旋律一再回來, 就是這段讓我和我老公聽了面面相覷, 心想聽過這曲幾百次怎麼沒注意到這旋律？ 這些音？ 以前是聾了嗎？ 哇！ 真美！以後自己喪禮要放這曲！

星期天的午後, 太陽正要下山, 我牽著老公的手心滿意足地散步到停車的地方, 身旁有在吃果子的松鼠, 池塘裡有雁在划水, 我輕輕地哼起了演奏會上莫札特的曲子, 我問老公【聽了這麼多重口味的Ravel和Chopin, 我怎麼只記得莫札特 ? 】
老公說【因為快樂是單純的！】
是啊！
單純是快樂的！


附註；我老公有時候會突然吐出很有哲理的話, 我有時都嚇到, 不過他自己不知, 所以還是不要說破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