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babies are not created equal

不是所有的新生兒都漂亮 。

這是兒子生下來後的我的感想。

兒子生下來就身材適中,手指細長。鵝蛋臉,皮膚嫩粉,眼睛大,鼻子挺,頭髮多,嘴型俏。常常盯著人看,好像若有所思。據所有看過他的人都說他看起來好像大小孩,有時候我都忘了他才出生不久,總有種錯覺他會突然開口念出Oscar Wilde 的文句。

大家也都很賞臉地說兒子長得英俊漂亮。我聽了想,哪個新生兒不漂亮的？！為了想證明大家說的是客氣話還是真話,我上網看了沒有上千,也有上百個嬰兒照片。

結論:有些嬰兒長得真的很抱歉,大概只有自己家人才說得出漂亮兩字；有些嬰兒長得真的很美,連我看了都會讚。大部分嬰兒都看來傻傻的,沒有像我家兒子那種沈思樣。總之我家兒子的英俊漂亮程度就算包括中,外,混血的嬰兒裡也是數一數二的。

感想一二三

1. 受不了助產士。住院期間太多助產士來來去去,每個助產士都有自己的人格特質,還有自己講話的方式, 和她們相處真的很累人。而她們自己對生產,顧小孩的看法,常常意見都互相矛盾,對新媽媽來說是一種負擔。

2. 醫生真的很重要。Mr.M 術後過一天來看我,對他自己的針線活洋洋得意,那時叫我看我還回絕,害他有點失望,後來叫我老公看。據老公說,Mr.M選切的位置很隱密,縫的工細到不行,老公說才術後沒多久,傷口處就看不太出來了。 Mr.M除了經驗豐富外,最讓我喜愛的可能是他絕對地不拐彎抹角。一開始會覺得這醫生講話怎麼這樣！但是就是因為他直話直說,而且給予充分的解釋和數據資料,讓我懷孕,生產時發生任何事都能夠自己判斷做決定。

3. 生產過程中,老公和自己把持住超強硬的態度是很重要的。那時 epidural 沒效時就應該強硬地要求換主任醫師重打,也許我就可以撐久一點看寶寶會不會轉向然後可以自然產。

剖腹痛和陣痛比一比

Mr.M不是說剖腹產不會讓我痛到嗎？！ 千算萬算,算不到哪個助產士值班。之前那個天殺的C助產士繼續[照顧]我,很自動地在我動完手術後消失,醫生說讓我術後馬上要吃的嗎啡也沒即時給我。

手術完半夜快兩點,老公在旁邊已經呼阿哈地大睡特睡,我則倒在床上,感覺麻醉慢慢失效,全身的感覺慢慢回復。我微弱地叫老公！ （當然沒醒！）後來只能自力救濟,拼老命按叫人鈕,按到我大拇指都快淤血,C才來。我逼著她給我馬上叫麻醉師來,在喝下麻醉師給我份量頗多的嗎啡後（喝起來有點像葡萄柚汁）,終於達到了Mr.M說的無痛境界。（如果有陌生人闖到這裡,大失驚色要留言告誡我對寶寶不好喔～不必了！我動完手術後就狂飲嗎啡,第二天到術後14天都大嗑止痛藥,照樣餵奶,寶寶也沒怎麼樣,醫生也說沒問題。）

不過,不管怎麼說,是有痛到,讓我有幸可以寫這比一比文章。

之前寫過陣痛就像是被超載大卡車碾過,其實也像是五臟六肺被巨人用手像擰乾毛巾一樣的擰過,也像最劇烈的月經痛乘上100倍的感覺。

剖腹傷口痛有點像以前中國的烙鐵酷刑。覺得好像有個12公分長,燒的火燙的鐵按在肚子上,就差沒聞到焦味。

以冒的冷汗來分的話,陣痛是滿身流汗；可是剖腹痛讓我體認到書上寫的【豆大的汗珠】是什麼意思,那時我的額頭真的冒出一粒粒豆大的汗珠！但是以我自身的感覺來說,我覺得剖腹痛稍稍比陣痛能忍受。可能是痛的範圍比較小,就集中在那12公分,不像陣痛是全身都痛到扭曲吧！

X的! 居然走上剖腹這條不歸路！

決定剖腹後,事情就發生的很快。Mr.M打電話安排醫生,老公要換醫院的無菌衣,大家都急急忙忙的;只有我還倒在床上,陣痛也不因為要剖腹了而有稍稍減輕的感覺。

不多久,來了個麻醉醫生,問了一大堆問題,然後就和助產士和另一位醫生推著我的床,大家浩浩蕩蕩地朝開刀房前進。雖然還是很痛,我還是有點想笑,覺得好像慈禧還是埃及女王出巡,就差沒有一些人在前面舉牌寫【迴避】【肅靜】。

到了開刀房,感覺有點像到了ER的場景,巨大的圓形手術燈管,白晃晃的亮著 。大家把我左翻後又右翻,把一塊硬板放到我背後,然後大家喊1,2,3把我抬到開刀檯上（這點和ER演的一模一樣,好家在我愛看電視,雖然在開刀房但沒什麼怕的感覺--看ER劇裡都有過嘛～）。

躺在檯上我的身體是一半墊高一半放低,好像是因為左半邊有主要血管什麼的,不能平躺。我整個人因為被放的位置不好,脖子快僵掉了所以要老公幫我把枕頭放低一點,放到脖子下。說了兩次,老公還笨笨的不知道要怎麼做,一位醫生經過問我怎麼了？ 我才說到枕頭,他就馬上幫我墊好了。我讚:[你比我老公還了解我！] 那醫生裝著一副曖昧相說:[Say no more!]

醫生好像都很愛開刀房的感覺,放80年代的POP音樂,沒事哼哼歌什麼的,好像要開趴踢。

過不了多久,我就成了針包。因為幾個醫生怎麼樣都找不我的血管,所以就不停地試,戳完手臂換手背又換手。右手整整挨了7針！！！ 我每次慘叫麻醉主任就說 Sorry! 另個助手就一直說我現在被 Manhandle,馬上就好。但是馬上沒有好,又折騰了好久,幾個醫生居然開始討論起我【令人驚訝的超細血管】來（Impressive vein!）Mr.M得意的說他之前打點滴可是一次成功,祕訣在用手感。我都快被針戳死了,幾個醫生還一副在上活體解剖學一樣的！好不容易右手安了個IV管,麻藥一打（麻藥進體內時,手臂上的IV管道像火燒來,超痛！）,我就抖的像秋風裡的落葉一樣。醫生說打麻藥都這樣！

麻醉醫生噴了些冰霧在我身上確定我沒有感覺了後,因為有藍色消毒布擋著,也沒有和我說開始就開始了。

感覺到有人在我身上拉拉扯扯,感覺有東西從我肚子裡抽出。不知道為什麼,我聯想到聖誕火雞肚子裡塞的stuffing,我感覺我肚子裡的stuffing正在被拿出來,然後Mr.M叫說:[有人在注意時間嗎？] 突然地,沒有心裡準備地,聽到哇！哇！哇！的寶寶哭聲。

聽到寶寶哭聲時其實我都很茫然,因為覺得我的頭和身體是分開的,我其實不確定寶寶是不是我生出來的,感覺很奇特,有點像精神離開身體那種感覺。然後布簾被放下,Mr.M給我看了一下寶寶(滿身是血和青色的東西)。

老公開始像無頭的雞,興奮地跑來跑去,看助產士清理寶寶做記錄,看看醫生縫線,一會兒大叫有10隻手指,腳趾;一會兒叫沒有胎記,頭髮很多。我還是有點不舒服所以很大聲的提醒他要Focus on me!

醫生開始一邊收臍帶血,清子宮,和縫線一邊聊天。說他們剛剛算好是聖誕節午夜十二點零一秒把寶寶取出的,可惜因為出生記錄上只到分鐘,所以只能記成凌晨過一分。縫線的時間很長, 我開始覺得怪怪的,然後就吐個希哩嘩啦。Mr.M聽到一直說是他的錯,對不起,馬上好。（我到現在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麼？為什麼是他的錯？）

全部都結束後,Mr.M突然看著我對我說Well done! 然後親了我的額頭。這個舉動嚇了我一跳！（助產士說他綽號叫銀髮狐狸好像有點譜,年輕時一定迷死一堆護士）。Mr.M把包好的寶寶放在我身旁,然後一堆人又浩浩蕩蕩地把我送回私人病房。

漫漫長日到長夜

2007年12月24日 38周又5天

破水後一夜沒睡,因為破水的感覺太過奇怪,沒有辦法放鬆心情睡覺。夜裡,有點月經痛的感覺,久久來一次,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陣痛。一夜捱過,早上8點半,帶著大包小包的赴醫院報到。私人病房的房間十分寬敞,三面大窗可以看到倫敦繁華的市區。房內有自己的衛浴設備,電視,冰箱,還有一個可以變做產檯的大床。才剛安置好,我的助產士Miss K 和Mr. M就來了。一大堆各式醫療用品,一車車的推進來,不一會兒我就全身都接上各式管線, 被釘住在床上了。左手臂是一大針點滴袋,打催生藥和食鹽水。（註:雖然有打局部麻醉,點滴打起來真是痛痛痛痛痛！）肚皮上接胎兒心跳記錄器和子宮收縮記錄器。 右手臂黏一塊自動量血壓器,時間到就自動充氣量血壓。老公傻傻的問如何幫我裝Tens機器？ Mr.M 說現在情況很不同於自然產,Tens機器是恐怕用不到了。他建議我在催生藥還沒作用前趕快打Epidural,因為催生藥一下,痛的程度和頻繁度都很高。我當然說快快快！找個麻醉劑師吧！

聖誕節前夕居然是個繁忙的日子,居然找不到麻醉科的主任醫師（私人病房的病人用的醫師都是主任級的）。我一時變笨,居然痛到同意隨便一個醫師來打都可以,只要快快打！ 結果..... 來了個Dr. J.N.,打得時候我覺得還不錯,完全不痛也沒感覺。Epidural 是一根極細的管子插在脊椎縫隙裡,麻藥就從點滴袋中經由管子流進脊椎,自己有個按鈕控制加藥量,藥進去的時候感覺背脊涼涼的很舒服。但是過不久就發現效果不佳,拼命按加藥的鈕但是還是痛！ 痛是從胃開始,好像有大卡車碾過我的胃,然後往下碾子宮上方,然後擴大到全子宮。大概是月經痛x100倍左右（在有一點效果的麻藥之下的感覺,完全沒打的話我不知道會有多痛）。總之就是痛到冒冷汗！

我的助產士一直陪著我聊天幫我弄舒服一點（還是不停地流羊水,羊水每三小時會自動補充,所以會流到生完為止）。兩腳因為麻藥的關係老早就變成兩塊木頭,尿管也接上了,一直躺在床上的感覺差勁透了,和我之前所想的生產經驗差個十萬八千里, Mr.M說生產就是這樣,expecting the unexpected.

每四小時Mr.M來內診,第一次剛進醫院時,完全沒開,子宮頸很軟就是了。下午2點,開半指。下午六點,開一指。但是寶寶是鐵了心腸,不管在子宮內怎麼被擠壓,他就是不下降（一直都在-3 station）,臉也是sunny side up 完全沒有轉向的意願。

長話短說,帶到醫院一堆雜誌,按摩油,CD ..... 半點都沒用上！ 付錢去上的生產呼吸課也通通忘光!(老公當Coach....yeah right! 才怪！完全沒幫我數呼吸！連加麻藥的時間都搞錯！)

（我永遠記得我痛到最高點只能叫痛痛痛時,老公說:[生小孩大家都會痛的,忍一下吧！]ｘｘｏｏｏｘｘ!!! 老公！這件事我會記一輩子的！）
（還有,我到最後痛到沒力氣了,老公在旁邊抱怨:[在妳床邊站好久了,我腳好痛！]ｘｘｏｏｘｘｘ!!! 我和你換啊！換你被超重大卡車10分鐘碾過5次！ ）

晚上8點,助產士換班,換了一位名叫Comfort 但是一點都不令人安慰的助產士。麻醉劑師認可我可以多加藥,但是這死助產士打死不幫我加麻藥（說真的我已經快痛死了） 。我想到要和她共處一室幾小時,我就想哭！

到晚上10點半,Mr.M 內診後告訴我,有進展！開4指！但是寶寶沒有轉向,也沒有下降。他很坦白的說,要全開順利的話還要大概6小時,全開後要推個1～2小時（因為寶寶在-3 station）才能生出寶寶。還有就是寶寶胎位沒有正（臉沒有朝下）,所以很可能會要使用到產夾或吸盤,會陰割開術是一定要的。

我已經快崩潰了,因為27個小時都沒睡覺沒休息,我都快哭出來了,但是又不想在Mr.M面前哭,所以就忍啊忍。淚無聲的劃過臉頰,我又不敢用手擦怕Mr.M察覺。（結果老公說就是因為我這付楚楚可憐裝堅強的樣子讓Mr.M後來對我超好,縫線縫的超完美。嘻嘻！）。

老公跟著Mr.M出病房和他討論我的情況。基本上,如果自然產,因為寶寶胎位不正,用輔助生產器材的機率大概是90%。有很微小的機率會傷到寶寶,而我也會有極小的機率可能會陰神經受損和肛門括約肌受損。當然也有可能是那時候寶寶情況不好,還是要緊急剖腹產。如果現在決定剖腹,癒合時間其實和會陰切開術癒合時間相同;剖腹是一條12公分長的橫切線,第二胎還是可以自然產（叫VBAC）。上次皮膚科醫生割了我一片皮膚,傷口復原後又腫又醜,我和Mr.M說,他細看了我之前的傷口後,說他會處理,會讓我的傷口小到看不出來。我又問痛不痛的事,因為已經痛怕了。Mr.M說一定會術後止痛,我開刀時和開刀後都不會有什麼感覺, 對餵奶也沒有妨礙。不過,這些都要我自己決定,他覺得我還是有機會可以自然產,也許小孩最後會轉向,you never know, maybe you will be surprised! 他說。

老公希望我剖腹以避免產夾的傷害。我因為碰到這個不好的助產士,我對於和她再相處10個小時沒有信心 ; 我也知道麻藥沒作用,再連續沒休息,沒吃沒喝的再痛個10個小時,我不認為我會有體力不藉助輔助器材擠出這小孩來。想想想,又快哭出來了！X的！我的生產過程可真是和我聽到的不同！ 什麼沒什麼痛感,麻藥來不及打,一下子就生出來了！（對！學姊！是說妳！）後來就決定剖腹吧！

要送開刀房前,Mr.M又跑來嚴肅的說:要我不要看作這是我的失敗,這不是任何人的錯,一開始我破水沒陣痛就已經是start off on the wrong foot。 下次生產情況可能會不一樣,寶寶胎位正了,我就可以自然產。 他說著說著我又想哭（睡眠不足真的會讓人脆弱啊！）。

可怕預言--->漫長又困難的產程....

2007年12月23日
去逛街買哺乳胸罩, 小姐說:[寶寶胎頭沒下降,要生還早,現在買會不準確喔～]
2007年12月23日晚上九點
在看Jamie Oliver做聖誕大餐,看得我口水直流,想到聖誕夜要去朋友那吃大餐就有點餓。
然後就....................破水了！
我大叫破水了！
老公說是不是尿尿？
真是XXX!

急急忙忙打電話到醫院,又急急忙忙的衝到醫院。沒陣痛,沒收縮。

半小時查寶寶心跳,做細菌感染的檢驗,助產士說可能要三天以後才會生,要我們回家慢慢等。打電話給Mr.M驚慌的報告破水了！沒陣痛,沒收縮！ 醫生不一樣,他怕會感染,要我第二天早上九點報到催生。

破水真的很奇怪,我的破水是像一盆水倒下來那種,又多又急,一下子就衣服溼透。後來知道因為寶寶胎頭沒下降,沒有擋在子宮頸口,所以就像酒瓶沒有上木塞,一下子水全漏掉了。

回家一夜沒睡。有點痛又有點不痛,既不規律也不收縮,寶寶不知在搞什麼？

最後的產撿

2007年12月21日 第11次產撿 38周

Mr. M檢查後說寶寶一點都沒有下降,臉還是朝上面（Occiput Posterior）的位置。 他說很可能到我臨盆那天寶寶才會下降,轉向,也可能不會,基本上就是go with the flow, 聽天由命吧！

[如果臨盆時寶寶都不下降轉面呢？] 我問。
[那妳會有個漫長和困難的產程。]Mr.M 很直接的說。
（謝啦！還真會“安慰“人勒！）。